当前全球最大的宏观图景是:美国经历40年未有的通胀,中国经历40个月工业品通缩。两者看似方向相反,根源却同一轮全球货币与供给格局的变化。
核心矛盾:中国此前的通缩环境客观上为美国压低了通胀水平。一旦中国走出通缩,美国的通胀控制难度将进一步上升。
"Inflation is always and everywhere a monetary phenomenon."
——米尔顿·弗里德曼
(无论时空怎么变幻,通胀始终是一种货币现象)
这句话是信用货币时代全球央行政策的基石,运行了四五十年整体效果稳定。但它有一个隐含前提:供给端长期稳定。
班固《汉书·食货志》记载,战国时魏国国相李悝提出"籴甚贵伤民,甚贱伤农。民伤则离散,农伤则国贫"。
在时间上熨平供给的波动,甚至为了稳定供给进行价格补贴。
汉武帝时代为了控制商贾的势力,客观上在空间上熨平供给的波动。
桑弘羊三问与中国的政府介入传统——从两千多年前开始,中国人就知道通胀不仅是货币问题,更是供给问题。
金属货币与无锚纸币体系下,货币供给受金属储量、铸造成本或财政纪律的硬约束——通胀不是政策选择,而是制度失控的结果。
1944—71年金汇兑本位制:货币供给有外生约束。1971年尼克松关闭黄金窗口,货币发行彻底成为政策变量。
通胀第一次"理论上"可以被精确设定——但理论上 ≠ 现实中。
零利率+量化宽松,通胀多年低于目标,"想高也高不起来"。
史诗级财政刺激×疫情与俄乌供给冲击,CPI达9.1%(2022.6,四十年最高)。
收缩供给(逆全球化),AI需求——央行面对供给型通胀左右为难。
目标制管得住货币供给,管不住供给冲击与预期的突然转向。
中美通胀的底层逻辑不同,使得中美资产走在不同的道路上。
信用货币之前,通胀更多是财政问题,最终用信用重来解决。
信用货币之后,当财政诉求被规范,通胀成为可精确管控的政策目标。
当下,财政主导的回归正在侵蚀央行的信用。贯穿时代的隐性力量——供给约束从未消失。
货币松紧是通胀的肉体,供求失衡是通胀的灵魂。日本消耗外汇储备干预汇率不可持续,最终大概率走向汇率、通胀双失控——这是货币信用侵蚀时代的典型终点案例。